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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脚转进月亮文的世界──与「灿烂时光书店」一同探访南势角的缅


2020-06-14


一脚转进月亮文的世界──与「灿烂时光书店」一同探访南势角的缅

在台北开设一家东南亚主题书店的意义是什幺?又为何选在南势角?走一趟由张正导览的「台北城市散步:南势角缅甸华侨聚落」,才知道,原来台北的这个角落,是一个让人有平行时空之感的南洋街!

资深媒体工作者张正,最早在《台湾立报》工作,后来辗转接下东南亚主题报纸《四方报》的总编辑,长期关注东南亚移民、劳工问题。几年前,他发动了「带一本自己看不懂的书回台湾」阅读活动,希望到东南亚旅游的国人,能够带一本自己看不懂的书回来,让在台湾的移民朋友,能够一亲家乡的书卷味。「一个异乡人在异地看到母语书时,那种惊讶、雀跃的灿烂时光」,正是张正与想为这群东南亚朋友所创造的感动。

张正说明「灿烂时光东南亚主题书店」由来

于是,2015 年,他选择在具有代表性的南势角缅甸街,开设了东南亚主题书店「灿烂时光」。当初选在南势角经营灿烂时光,自然是与这里的东南亚移民聚落有关,其中又以缅甸华侨居多。除了书店之外,灿烂时光也常举办演讲、播放纪录片,甚至开设东南亚语言课程。在这一方天地,张正希望那些来自异地的人,能够拥有、回味属于自己家乡的「灿烂时光」。

受柏杨《异域》一书与改编电影的影响,许多人都以为这群缅甸华侨就是泰缅孤军,其实不然。在 1950 年代,缅甸政府就受不了一群「他国」的军人在「国内」叛乱,在跟联合国抗议后,台湾政府就陆续撤了一批人回到台湾,并安置于各地眷村,诸如台北雨声新村、清境农场与高雄农场,才是泰缅孤军在台湾的居处。

「泰缅孤军,没有一个是到这边来的。」张正解释,落脚于南势角的华侨,多半于 1960 年代才来台湾。那时缅甸发生大规模排华运动,而且背后还有政府撑腰,执政的奈温总理,出其不意地实行换钞政策,并限制华人兑换,导致一堆华人的毕生资产,瞬间蒸发。「缅甸待不下,只好到台湾。」

华新街街口

但为何选择南势角?张正访问许多人、搜罗不同的背景答案后,发现万变不离其宗,都跟离台北近、电子工厂(附近是张忠谋出身的德州仪器)、工作机会多、朋友多有关。不过中和有 20 多个眷村,为何又偏偏选中这儿?张正说:「这个谜团,我先不说,你们边走边观察边思考。」

在这里,处处可以听到不熟悉的语言,这里仿佛是个台湾的小租界,而且儘管大家都来自缅甸,但仍有些许地域差距。

举例来说,街上的缅北华侨主要来自云南,以仰光为中心的缅南华侨则以福广裔为主。在仰光市区有一条广东大街,因此这儿也有几家广式饮茶,又以老字号的「裕翔」最有名。走在街上,除了炸波罗蜜、傣夷族牛啪呼与香茅饭,也可以看到许多回族美食、印度烤饼。儘管许多店家的料理为了符合台湾人的口味,已经「台化」,但还是可以一窥东南亚多元化的民族特色。

南洋小吃

傣族料理

周锡玮担任县长时,曾企图把华新街打造成「南洋观光美食街」,不过这种造街运动的明显特色,就是「招牌都一样」,反而变得没有特色。许多台湾人对东南亚料理的印象就是酸、辣、甜,然而,当地人还是可以从色香味中分辨出不同国家的菜色。张正特别推荐「金孔雀」,「这家店口味重、最合家乡味,甚至道地到连我都受不了。」

黄饼


街上处处可见弯弯曲曲的缅甸字,传说缅文是按照月亮阴晴而生。这边的营业时间也按照缅甸时间,都是卖早餐、中餐,晚上后不卖东西。很多人初次来此都十分讶异「晚餐呢」?

熙来人往的街道

佛法之光庙

台湾人对中和的印象,多是到烘炉地进香,据说那儿的土地公很灵验。其实,这一带也座落着一间缅甸寺庙「佛法之光庙」,一个个迷你的小猪扑满,都是信众的捐献。路上我们也巧遇来这儿募款的去缅甸腊戌当志工的辅大团,在下雨天仍撑着伞向路人募捐。

奉献的小猪扑满

计画前往缅甸腊戌的辅大志工团

张正边走边说出他的推测:他认为这裏之所以成为缅甸华侨的聚集地,与邻近的华夏科大(前身是华夏工专),「有脱离不了的关係」。

华夏工专创办人赵聚钰先生,出生于湖南,曾担任过国民革命军,1949 年时帮老蒋运送黄金,后担任退辅会主委,也是义胞总会的会长。当时流亡到这儿的人,有着团进团出的概念,赵先生是这些离散移民的老大哥,加上当年很多缅侨是情报局的人,甚至传说附近还藏有弹药库。「老大哥在哪,小老弟也来这。」随着依亲效应的发挥,这儿才形成今日光景。

军方的背景,也造就了现今的政治版图,中和地区一直以来都是蓝营的铁票区。前立法委员张庆忠的服务处,还有缅甸字的广告。

这次随行的《联合报》记者杨万云,正是缅甸华侨,除了以在地人的身份介绍当地小吃之外,他也带我们去品嚐杨妈妈从缅甸带来的家乡味──破酥包。

《联合报》记者杨万云

杨妈妈 30 多年前从缅甸到这来,先生在工地做电焊工,她自己在做家庭代工。破酥包原本是杨妈妈的家乡味,偶尔思念家中时才会做来吃。没想到广受同乡欢迎,才开始小量贩卖。

杨妈妈还与我们分享:「有位老伯伯,听说他在台湾一直在找破酥包,但都找不到那个忘不掉的口味。后来找到我这,吃了一口后直嚷嚷,『就是这个,哈哈,你这裏是我的秘密基地了』!」

杨妈妈(阿芬姐)


好客的杨妈妈也端出两笼破酥包,让我们嚐嚐鲜。

墙上一排排照片,象徵着浓厚的家族观念与情感。儘管包子很热卖,广受东南亚餐厅欢迎,但便宜的价格,但其实没有赚多少钱,「赚工钱而已啦,这样子桿麵,也是很累的。」

破酥包

杨万云与杨妈妈之间还是讲着云南方言,来台多年,杨妈妈还是比较习惯三合院的开放式空间,不习惯公寓大厦。他们也常常被问到「何处是家」的问题。

儘管家族、亲戚都在缅甸,对此,杨妈妈有着她自己的一套逻辑:「小孩在那里,那里就是家。缅甸云南那儿,玩玩可以,但应该不会想回去居住。」

而来台第二代的杨万云,与三个地方都有连结,也与我们分享他的心路历程:「台湾已经是生长地方。缅甸、云南是家乡。现在没有最后的答案,但意义对我们而言,都很重大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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